摘要：“平等”是否应成为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一直存在争议。本文认为，这一原则既贯穿了全部刑法规范，又体现了自由、公正等的这些价值取向，并且具有指导、制约全部刑事立法、刑事司法的意义。本文以此为由，具体论述了平等作为一项基本原则的可能性和必要性。
关键词：平等；基本原则；自由；价值
I.可能性
“平等”虽然作为一项基本原则写进了我们的教科书，但在学界中这件事还有很大争议。关于平等是一项原则还是权利，平等到底是否能称得上是基本原则的问题仍不断地被人们提出，对于这些问题，我个人的观点是，平等作为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是必要的，是毋庸置疑的。
既然说到了刑法的“基本原则”，那么我们就先来弄清它是什么含义。又很多人喜欢将其陈述为“刑法所特有的……原则”我觉得这样的定义甚不妥当，为什么刑法的基本原则就只能为它所“特有”呢？“基本”二字本身包含了具有限制范围的含义吗？
关于基本原则的概念，各学者之间存在一些差异，但其基础性、根本性是毋庸置疑的。有的学者进一步明确：法律原则是寓存于法律之中，最初的、根本的规则，是为法律规则提供某种基础或根源的综合性的、指导性的价值准则。“（1 ）他明显地把基本原则的落脚点放在了法的价值上，这说明基本原则必须体现出发追求的价值的道理。至于什么是价值，我们将在后面进行讨论。应该说，每一种部门法都有自己所追求的价值——即在某种意义上它所能给于人们的自由，那么，不同的部门法所追求的价值——也就是那些人们追求的自由——会不会有相同或相似的地方呢？我想会的。”因为马克斯曾指出：“人权不是天赋的，而是在历史中形成的‘。”（2 ）既然人权——我们可以将其理解为含有各种法所追求的人的自由的内容——都带有社会历史性，那么在同一个社会历史时期和精神文化阶段的人们，怎么不能有自由追求上的相似性？由此，我们可以肯定：部门法之间的价值追求绝对会出现相同或相似的地方。如果
这样的话，上述定一种的“特有”两字就站不住脚。我们不妨再看看其他的说法。还有学者将刑法的基本原则定义为：贯穿全部刑法规范，具有指导、制约全部刑事立法司法意义的准则。这样的论述既体现了作为原则的基础性和指导性，由于具体的法条区分开。这种观点排除了“特有”的因素，体现了“原则”二字应有的内容。应该说，这样的阐述较为妥当。由此，平等作为刑法基本原则便有了一个基础，一个可能。
II. 必然性
贯穿全局的规范
“平等”一词的概念较为模糊，至今还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义。我们在这里不从文字上深究其含义，但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平等是人的一种追求。人们追求自由人格的形成，追求“法律上的平等”（‘egalite ’ davant la loi Gleichheit vor dem Gesetz）或是“法律上平等”（Equality under the law）之类的内容——即使它仅仅保证了形式上的这种自由。
既然平等是人之追求，那它理应为法之拥有。“刑法平等包括定罪平等、量刑平等和行刑平等”，（3 ）我们就分别从这几个方面看看刑法中的平等。司法上的平等很容易理解，“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正式这种思想的体现；与之类似，守法平等也很容易推出，即每个人都要无一例外地遵守法律，绝不允许有超越法律的特权之意。至于立法平等，又可以叫做“法律内容上的平等”，指的是“公民不仅在遵守法律和适用法律上是平等的，法律本身也必须具有公民一律平等的内容”，“有关这一点，……”从这个角度讲，立法也上应有平等的内容。其贯穿了立法是无可非议的了。
让我们再来看看具体的司法平等——也就是关于平等在定罪、量刑和行刑中的体现。其实只要简单地介绍一下它们的含义，我们便不难看出其中的平等的味道。定罪上的平等，指的是在定罪时要采用相同的标准；量刑上的平等指的是“同罪同罚”，不允许特权的存在；行刑上的平等，说得是罪行相同，主观恶性相似的受刑人，刑罚对他们的处理也行相同。这些隐含在其中的平等观念体现了“重重轻轻”的刑罚思想，有利于人们法律平衡心理的形成，有利于社会治安的稳定，也有利于法律诚信度的提高。
因此，我们可以看出，平等已经在实际上贯穿了全部的刑法规范，即它作为一项基本原则的基本条件已经满足了。
统率全局的规范
其实平等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两个字几乎向我们描述了人们对法的终极追求，于是这不得不让我们再一次认真地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法律与平等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们知道，自由是很早就产生了的——在这里我们暂且把自由理解为，在一定的社会历史条件下，个人能够充分发挥自我潜能以追其更大幸福的可能性，而不是“完全依赖于有利的（favorable ）外部环境”。“我可以适当地称这种自由为环境自由（circusnstantial freedom ）”，（4 ）即是为所欲为的自由。而且我们也知道，自由是为法律所追求的，它像一种生而有之的信念暗示着我们法律应该如何做。
至于平等，似乎可以作为自由的一部分。一个人所赋有的尊严不同于事物的属性，它在程度上是没有差异的。在人性上，没有一个人比另一个人多或少。因此，作为人，我们都是平等的——平等的人并且具有平等的人性。从这个意义上讲，法律上的平等所应达到的程度应是“反为法律所视为相同的人，都应当以法律所确定的方式来对待。”（5 ）我们可以将这种形式的平等称作“条件平等”，即地位、待遇和机会的平等。因此我们也不得不注意这样一个问题；正是因为有利这样的“条件平等”，上述自由的“可能性”才能成为现实的存在。换言之，如果不给与机会或条件上的平等，（这也并非意味着一味苛求相同）那么，我们实际上是否认了某些个体的潜力的发挥，人为地将结果规划在我们希望的目标范围之列——正如古代君王世袭是所做的一样，百姓除了暴乱，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机会当皇帝。这一点是我们都能理解的，因为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在百米赛中，所有的运动员都应该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或者，我们可以向另外一些人论述的一样来换一个表达方式：平等是较自由更为基本的价值。他们是通过阶级社会中中下层社会为了争取于上层社会享有自由，于是要求与其处于平等的地位这件事来说明问题的。他们指出：那些人很明白，平等是自由的前提。实际上，这也是我的想法，没有平等，就没有自由，平等是自由的一项不可或缺的条件。我们也许不能认为平等因其“基本”而“重要”，但我们却应承认，它的确因其“重要”而变得“基本”。正如我前面的例子：如果运动员们是以参差不齐的起点开始他们的百米赛跑的话，他们中的一些人获取利益的“可能性”在实际上便受到了阻碍。
既然平等是自由的很重要的一部分，那么，它理当成为法律——当然也包括刑法——所追求的价值。所谓“价值”，应是“对以往的法制实践中法律本身进行反思和评价的理性的积淀，它也反映了当前法制实践中的利益要求，寄托了人们对法制理想状态的向往与信念。因此，法律价值相对于现实的法而言必然构成一定程度的超越性和批判性，它是法制发展、完善的灵魂和动力。”（6 ）随着社会的发展，人生而有之的自然平等观与阶级的对立日趋严重，因而平等作为一种法律上的要求也愈加升级，这种要求随之上升为“理性”，成为法律的追求。这种追求不仅是现实意义上的，也是一种对未来的向往，人们向往能够满足利益的需要，使可能的利益得以实现，即自由的“可能性”能变为现实。在这种环境下，平等作为一种法律评价和理性积淀，真正地成为了所有法律所应追求的价值之一。
然而，我们可以发现，没有任何一条或几条法律能规定平等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也就是说，单从表面上看，你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平等”的容貌。但实际是，它悄悄地渗透到了法律的了法律的每一个角落。这情形如同我们观察一片叶子：我们用我们的肉眼很难意识到其中有水的存在，可实际是，无数有体液组成的洪流正在冲过叶子的每条经脉。这是我想起了博登海默对平等的看法：“平等乃是一个具有多种不同含义的多性概念。”（7 ）所以，平等根本无法以具体法规的形式存在，它必然是高于具体法规，具有指导性和统率性的法之精神。也就是《良法论》中形容的那样一种“灵魂”和“动力”。
法律追求自由，自由需要平等，于是平等也成了法律的重要追求，然而这种价值却无法具体地体现，但它作为一项原则却很合适。所以，正如这个小标题说的，它应是“统率全局的规范”。
其他问题
当然，作为我国刑法的基本原则，它也必须体现我国刑事法制的基本精神，即“坚持法治，摒弃人治；坚持平等，反对特权；讲求公正，反对徇私。”（8 ）既然平等贯穿了刑法的所有规范并已在其中起着指导、制约的作用，它当然地就会符合刑事法制的基本精神的。其实，也正是通过平等，这些基本精神才能很好地得以体现。那么，是否有人会说：既然平等已经是法律的价值，再将其作为一项基本原则就是多余的？其实谁也不能肯定作为价值追求的东西无法成为一项原则，况且很多原则本身就是一种价值准则。（见（1 ）的说法）“以平等为法律价值为有否认平等作为刑法基本原则的可能性，实际上否认了平等作为法律（包括宪法）基本原则的可能性，因为平等是一切法律的价值追求。”（9 ）
III.结论
总的来讲，不管是在立法、司法还是守法上，平等都应当且已经被当作一种原则加以遵循。具体到司法上，它也贯穿了定罪、量刑和行刑者三大部分。因此，平等作为基本原则的首要条件——它对刑法规范的始终贯穿性已经具备。我们知道，自由和平等都是法律的价值追其，只是在具体地位上有所差别。但无论如何，只要我们肯定了平等在法律中的目标地位，这就够了。因为，由此我没可以推出“平等”二字对刑法的指导性和制约性，它也是一种精神内核，是一种内在的动力。
满足了上述的条件，平等作为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就显然是必要的了。一部没有它作原则的法就是没有方向的法，是不符合正义的法——虽然我们这里不会讨论“正义”的含义，但我相信，其中必或多或少的有平等的因素。当然，“无论法制原则，公民在法律面前平等原则有多么重要，它们都代替不了其他刑法原则的存在价值，因为刑法履行多种社会功能，负有调整相互矛盾的利益的使命。”（10）而我所强调和论证的一切，在这里就只起到更好地实现这种功能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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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电大学习网.刑法学论文参考[EB/OL]. /d/file/p/2024/0425/pp （1 ）葛洪义。法理学（M ）。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
（2 ）许崇德、胡锦光。宪法（第二版）（M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
（3 ）赖早兴。论平等在刑法中的地位（J ）。长春：法制与社会发展，十二卷第二期，2006
（4 ）摩狄曼·J ·阿德格力。六大观念：真、善、美、自由、平等、正义（M ）。北京：团结出版社，1989
（5 ） Chaim Perelman.Justice （New York 1967 ）
（6 ）李龙。良法论（M ）。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5
（7 ） E·博登海默。法理学——法律哲学与法律方法（M ）。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8
（8 ）高铭暄、马克昌。刑法学（M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
（9 ）赖早兴。论平等在刑法中的地位（J ）。长春：法制与社会发展，十二卷第二期，2006
（10）薛瑞麟。俄罗斯刑法研究（M ）。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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