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日本遭受据说是百年来的最强地震，死者可能破万。我注意看了下电视和网络的报道，此次事件已经迅速占领了最重要版面，乃至好像两会都已经开结束了。
我相信，此次地震事件的受关注，主要原因并不在于其严重性，而是因为它发生在了一个与我们关系特殊的国度。两个世仇关系的国家，中间夹杂了一件据说属于人道主义范畴的事件，让整件事情变得复杂。
网络的相关内容比较明显地反映出了一种被称为大国气度和普世人道关怀的意识形态在与民族主义之间的交锋中占了上风。我不太相信网络能够代表民意，不过我认为网络在对年轻人的意见反映上还是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在许多年轻人的意识中，似乎有一种反对狭隘民族主义的思想已然壮大。年轻人对日态度的转变在几年前就曾经引发过不少的争议，但在此之前，这种思想一直被冠以数典忘祖的名头而被遏制。
此次事件呈现出一个不同的方面，就是对日态度的转变，其理由已经不是过去那种片面要求抛开历史向前看造成或是对日本某些事物、文化的崇拜，而是转变为一种大国在国际事件中的态度，一个大国国民在国际事件中的行动。我愿意相信这是我们年轻一代开始具备一定的民族自信心，开始适应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国国民。但是，我还是看到了至少在我看来是不成熟的地方，尽管这种不成熟事实上是一个乐观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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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不成熟的地方，在于争议的双方都不知道如何恰当地与人对话。我看过几篇相关的文章，无论持什么观点，都表现出一种明显的自说自话倾向。比如提人道关怀的，往往只是说人道关怀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是一种积极的态度，但从来没有去回应反对派关于历史仇恨的问题。很多时候，双方都是在给对方扣帽子，试图以“政治正确”的方式来反驳对方。这一点，不仅在此次事件中有很明显的表现，事实上，在绝大多数地方都有所体现。比如当有人对一些据说是改善民生的建议有所反对时，就会被指责为替既得利益者说话，扣上御用学者、脑残之类的标签，从而被打倒。我用了打倒这个词，希望大家感觉到这样一种依靠道德话语的行为与当年那次浩劫何等的相似。至少在我看来，成熟的对话应当是“以理服人”，并且一如我以前说的，你的理必须要以对方能够明白的方式表达出来，同时，对于对方所提出的质疑，你也要以同样合适的方式作出自己的解释。理性的回应，是对话的核心。
事实上，这种对话是一种很难得的培养公民德性的机会。因为这种对话所涉及的利益，与对话双方都不是那么的直接相关。目前国内在利益诉求行为，往往都是基于居住、工作这样的基本权利展开。这种基本权利面临威胁的情况下，当事人很难用理性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诉求，容易演变为一些激进的悲剧。而面对诸如日本受灾事件，不同观点的各方得以有一个比较平和的氛围，来锻炼自己的能力。
第二个不成熟的地方，在于我们对曾经的竞争者乃至日本这样的敌对者，在交往上缺乏原则把握。在正视历史和面向未来的矛盾上，我们似乎没有能够提出一个可以适用的原则。事实上，国外已经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分析范本——法国与德国。法国与德国的关系与中日关系有许多相同之处，法德如今的良好合作关系也是支持中日友者好的一个强力理由。但是，我们必须注意，法德之间的化干戈为玉帛，建立在德国的两个行动上：其一是承认错误；其二是承担责任。这两个方面，日本显然都还差的很远。除此之外，我认为很重要的是，法德关系的改善建立在欧洲一体化以完成复兴的大背景之下，是双方共同利益的产物。在这点上，中日之间显然也不具备条件，当然如果日本愿意并入中国组成大东亚共荣圈就另当别论了。
第三个不成熟的地方，在于我们缺乏选择关注重点的能力。在日本地震之前，我们的云南就已经发生了地震，相关报道居然全部靠边站给日本地震让路，也没有什么帖子呼吁大家相互关爱，都呼吁关爱日本同胞了。先己后人，在我看来，是一种成熟的行为方式。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你的母亲和女朋友同时掉进河里且你只能救一个，你就谁？合法的答案是就母亲。因为亲属之间具有相互扶助的义务，而男女朋友之间并不具这一义务。同样的，在面对国内与国际事件中，先己后人，意味着一个国家的公民将自己的同胞之事视作自己之事，国民之间相互负有一种帮助义务，这是一个强大国家形成的前提。
此次事件中，在寻找关注的问题上，在形成自身观点的方法上，在与不同意见的交流上都存在着问题，可以说问题是全方面的。但至少，我觉得我们的公民社会这个幼儿开始行走了，尽管刚迈步就摔了个跟头，但有谁不是这样走来，又哪个国家不是这样走来。
【作者简介】
郑小窗，男，浙江江山人，汉族，就读于浙江大学城市学院法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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