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进城

  耿世和

       我出生在50年代，从小在农村长大，在农村田野里度过了欢乐的童年。在我懂事时起，就听别人经常说起，离我们家四十多里地远有一个街里，也叫市里，那里有高楼大厦，有宽阔的马路，有很多商店，电影院，澡堂子，有早市，夜市儿，卖什么的都有，马路上有各种各样的车辆，热闹极了。听说归听说，可一次没有去过，我没有亲自耳闻目睹，在农村逢年过节赶过农贸大集，大集人多货全，热闹非凡，所以我就总以为街里就像我们农村大集一样吧。

     我的家居住在老郊区新立城丰收村，距离长春街里四十多里路，从我家到郊线103路车站还有五里路，那时因为家里贫困，没有钱坐车，小孩儿又不能出远门儿，对于外面的世界只能是一种期盼，一直想什么时间才能有机会到市里转一转，开开眼呢？

    终于等来了屯老二进城的机会。在我十岁那年的冬天，也就是一九六五年的春节前，供销社按户发煤票，每户一吨煤。我们家拿到煤票后，由生产队出车，到街里的四通路去拉煤。在千般地请求下，爸爸同意带我去拉煤，也让我初次到市里开开眼，我兴奋的一夜没睡觉。拉煤去市里必须起大早排队，这样天黑才能回到家里。出车那天清晨半夜两点，生产队的更夫就得把马喂饱了，并准备好草料。当时正是三九寒冬时节，北风刺骨，路上积雪一尺多厚，天冷到了极限。车老板套好了车，爸爸和我来到后就出发了。我虽然穿着棉袄，棉裤，棉鞋，刚出来时兴奋地坐在马车上，刚出门心里一团火似的，听着车轮压着路上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传出很远很远。呼出的气如一团团云雾挂在棉帽子上，满身就挂满了白霜。还没有到达长伊公路，浑身就都冻透了，两只脚冻得像猫咬一样，只好下车，跟着马车后面跑。就这样，一路上坐一会儿车，跑一阵，再坐一阵车再跑一阵，四五十里路还是跑的路多。直到清晨5点多，东方放白了，我们才到了城市边。一路上经过了农场，农大，宏明等地点，但只顾跟着马车跑了，天又黑又冷，什么也没看见。离城市越来越近了，天也放亮了，当我第一次看到盼望已久的街里的高楼，四通八达的马路，别提有多兴奋了，什么天冷路滑早已抛到脑后了。坐在马车上眼睛都不够用了。目视着每一处城市风景，这就是我梦中的街里。高楼大厦一排排，一座座宽敞马路，一群群上班的人流，骑着自行车，如潮水一般，各种机动车川流不息，鸣声混杂，车水马龙，这就是和乡村截然不同的街里城市。

     中午前，在四通路煤场历经排队，装煤，过秤，付款之后，就等着喂马后就可以回家了。趁车老板儿准备中午喂马时，我爸爸说带我去逛一逛城市风景。我们从四通路沿着乐群街一直走到东盛路。当时这里还比较繁华，我记得观光了东盛电影院，东风照相馆，东盛路大副食商店。爸爸带着我转了一圈儿，边走边给我讲解。这里是什么，那里是什么，同时嘱咐我要好好读书，长大后考上大学到城市上班儿，成为一名城市人员。我都暗暗记在心里，心想长春都市，你到底有多大，你到有多美，你的历史你的成长经历，你有多少秘密，我一定会把你了解得清清白白，长大后一定为建设美丽的长春贡献自己力量。www.5a.net

    这就是我第一次来到长春城市，并且是坐着拉煤的马车。在数九寒天的夜里，连跑带颠儿的一次和都市的接触，而只不过是观看了春城的一角，什么汽车城，电影城，文化城，航天城等等一无所知。但是这第一次初探，繁华的都市，美丽的春城却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美好的回忆，终身难忘。